傅斯年左手拿着一瓶酒,右手执着手杖,用手杖挑着帽子,在重庆的大街上舞蹈了起来。后来,帽子掉了,跳不动了,手杖甩丢了,嗓子喊哑了,傅斯年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又加入到狂欢的人群中。
这一天,人们尽情发泄着憋在胸口的14年之久的苦闷、屈辱和抑郁。
这一天,杜甫的诗句“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被多少人反复吟诵。
这是一场来得太艰苦的胜利,太多的人没有能够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正如几天后《新华日报》社论所说:“全中国人都欢喜得发疯了!这一点是不值得奇怪的,半世纪的愤怒,50年的屈辱,在今天这一天宣泄清刷了;8年间的死亡流徙,苦难艰辛,在今天获得报酬了……”
傅斯年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中。
第二天下午罗家伦去看他,他还累到起不来,躺在床上说:“国家出头了,我的帽子掉了,手杖也没有了,买又买不起。哎!”。
多年以后,罗家伦回忆起当年情景,第一句话是:“孟真疯了!”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没疯,是的,他没加入庆贺的人流。
而是望着窗外拥挤的人潮,满含热泪,提笔写下一首《凯歌》,并由《中央日报》在第一时间刊发,自豪之情跃然纸上:
胜仗!胜仗!
日本跪下来投降!
祝捷的炮像雷声响,
满街爆竹,烟火飞扬。
漫山遍野是人浪!
笑口高张,热泪如狂……
11日,梁思成从重庆赶回宜宾的李庄,要把胜利的喜讯与妻子和同事们分享。
而李庄古镇也早在10日夜里就得到日本投降的信息,这是因为同济大学的一位德籍教授有一架旧收音机,收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
李庄男女老少欢腾一片:镇内镇外,人声鼎沸,口号震天。住在李庄镇内中央博物院筹备处的李济、曾昭燏等研究人员都连夜参加游行活动。
只有住在李庄镇郊区的板栗坳和门官田的中研院史语所和社会学所的学者们,第二天早晨才知道这一重大喜讯。他们和当地群众拿着各种临时用床单、衣服甚至废报纸做的旗帜,敲着小铜锣出来游行。
在李庄上坝月亮田营造学社,病卧在床的林徽因听到喜讯,也振奋起来。她坐在由几个年轻人抬着临时扎成的滑竿上,加入狂欢游行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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